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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格矿业是青海的盐湖氯化钾和碳酸锂生产商,本报告给它的评级是持有。它的利润大头来自别处。2026 年上半年合并营业收入 20.65 亿元,归母净利润却有 36.38 亿元,因为其中 28.39 亿元、也就是总额的 78.03%,是藏格分到的巨龙铜业的利润,计入投资收益,来自一家它既不合并、也不运营的 30.78% 联营企业。巨龙的收入从不进入藏格的收入端。紫金矿业同时控制这两家公司,所以贡献上市公司近五分之四利润的那座矿山,是由藏格自己的控股股东在经营。
合并口径内的业务规模不大,但成本确实很低。察尔汗钾肥的实现价格在 3,000 元/吨以上,单位销售成本低于 1,000 元,上半年毛利率 65.19%,本报告把它读作一块稳定的现金底座,而不是增长引擎。锂是产能标题最容易误导人的地方,本报告把三个数字分得很清:11,000 吨是藏格自己 2026 年察尔汗的合并口径目标,20,000 到 25,000 吨是麻米错项目 2026 年的目标,约 5,000 到 6,000 吨才是藏格在麻米错的经济份额,它对麻米错的穿透权益约为 26.95%。麻米错目前处于试生产,尚未达到设计产能。
按 76.15 元的股价计算,藏格的估值约为过去十二个月归母净利润的 21 倍。本报告的分部加总把中性公允价值定在 72 到 82 元,保守价值定在 58 到 62 元,因此股价落在中性区间之内、保守价值之上。安全边际的结论是无,理想买入区间为 46 到 49 元。中性价值里的大头是巨龙股权,并且已经按约 20% 的少数股权与控股公司折价计入,因为藏格无法决定这座矿山的分红、三期预算或关联交易条款。
治理这件事有两面。2019 年中国证监会的案件认定了虚构贸易、虚增利润和 22.14 亿元的控股股东资金占用,这也是本报告至今不给足治理溢价的原因。紫金 2025 年以每股 35 元完成的控制权转让改善了经营可信度,同时也让控股方站到了产生藏格大部分利润的那层关系的两边。最重的风险有两条:一是铜价驱动的巨龙利润回落,其上半年 60% 以上的净利率还有很大的下行空间;二是三期资本开支计划会把巨龙的现金留在体内,而藏格仍在确认收不到的权益法收益。本报告的结论是,这些是好资产,但价格已经把中性情景下的大部分改善计入了。以上为本报告观点摘要,不构成投资建议。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导读藏格矿业是青海盐湖氯化钾与碳酸锂生产商,其报表利润如今由巨龙铜业 30.78% 的权益法权益主导,而巨龙是一家它既不合并、也不运营的联营企业。2026 年上半年合并营业收入仅 20.65 亿元,归母净利润却达到 36.38 亿元,因为仅巨龙一家就贡献了 28.39 亿元投资收益,占归母净利润的 78.03%,而支撑这笔收益的 150.04 亿元联营企业营业收入从不进入藏格的收入端。评级持有:76.15 元的股价落在 72-82 元的分部加总中性区间之内,且明显高于 58-62 元的保守价值,因此安全边际为无,理想买入区间为 46-49 元。
正文价格为研报发布时数据;最新实时价见上方估值带。
元信息
- 股票代码:000408.SHE
- 公司:藏格矿业股份有限公司(Zangge Mining Company Limited)
- 股价与市值:每股 76.15 元;市值 1,194.7 亿元,截至 2026-09-04 收盘
- 货币:人民币元
- 报告日期:2026-09-04
- 行业:多元化矿业
- 一句话定位:青海盐湖钾肥与碳酸锂生产商,其利润如今由持有巨龙铜业 30.78% 的权益法权益主导。
研究范围:首次覆盖,研究队列 #749;基准日 2026-09-04;风险承受度均衡;12 个月与 3–5 年双重视角。除非另有明确说明,本报告全部金额均以亿元列示。报价基准为深市 A 股;我没有找到单独上市的藏格 H 股、ADR 或第二上市股票。2026 年中期报告确认深圳证券交易所代码 000408 为其上市证券。1,194.7 亿元的市值,由 9 月 4 日 76.15 元的收盘价与约 15.69 亿股的已发行股本计算得出;用于分红的股本基数略小,反映公司回购后持有的库存股。
全篇只用一条单位口径:1 亿元对应英文表述中的 CNY 0.1bn。所以 2026 年上半年 20.65 亿元的营业收入,对应 CNY 2.065bn;36.38 亿元的净利润,对应 CNY 3.638bn。全文口径一以贯之。中期报告本身列示的营业收入为 2,064.9 百万元、归母净利润为 3,638.1 百万元,可以对英文报道中时有出现的十倍误译做一次独立校验。
研究摘要
藏格矿业只有远看才显得简单。这家上市公司拥有察尔汗一处盈利能力异常突出的钾肥业务、一块规模不大但可能很有价值的盐湖提锂业务,以及巨龙铜业 30.78% 的股权。利润表让这些业务看上去像是一体的,从经济实质看它们并不是。钾肥与察尔汗锂业务是合并口径内的经营实体。巨龙则是联营企业:藏格把自己分得的巨龙利润确认为投资收益,却不合并巨龙的营业收入、矿山、员工与经营成本。麻米错还要再隔一层,通过一套投资架构间接持有,而非一座全额并表、年产 5 万吨的锂盐厂。
对股东而言最核心的事实是:藏格已经变成一份对巨龙铜业的集中金融权益,外面包着两块高毛利的盐湖业务。 2026 年上半年,合并营业收入仅 20.65 亿元,归母净利润却有 36.38 亿元。仅巨龙一家就贡献了 28.39 亿元权益法投资收益,占归母净利润的 78.03%。巨龙自身实现营业收入 150.04 亿元、净利润 92.23 亿元,但这 150.04 亿元没有一分进入藏格的合并营业收入。正是这套会计架构,让藏格可以合规地报出远高于营业收入的净利润。
不妨对单位做一次校验。察尔汗钾肥上半年贡献营业收入 14.72 亿元,碳酸锂贡献 5.82 亿元,合计 20.54 亿元,几乎就是全部合并营业收入。两者披露的毛利率分别为 65.19% 和 71.08%,意味着分部毛利合计约 13.7 亿元。巨龙随后又在营业利润线以下贡献了 28.39 亿元。这样一来,20.65 亿元营业收入与 36.38 亿元归母净利润之间那种看似离奇的关系就说得通了,无需归咎于单位错误。
市场如今交易的主要是铜、巨龙二期的产能爬坡,以及紫金矿业运营管理的水准。钾肥仍是一块有价值的现金底座,碳酸锂价格回升时锂业务能给股价带来凸性,但把 2026 年的业绩加速说成一个锂的故事并不合理。巨龙上半年投资收益同比增长 124.57%,二期于 1 月 23 日投产后,其矿产铜产量达到 13.4 万吨、销量 13.35 万吨。
二期项目实质性改变了巨龙的体量。这次扩建在原有 15 万吨/日的处理能力之上又增加了 20 万吨/日,使总处理能力达到 35 万吨/日。紫金核准的项目预算约 174.6 亿元,披露的资金安排是由巨龙自身为项目出资。这对追加出资的疑问给出了一个重要回答:没有证据显示藏格必须直接为二期建设出资 30.78%,也没有证据显示它因放弃按比例增资而被稀释。这家被投资公司自己留存现金、为自己的扩建融资。三期则是另一回事:紫金讨论过一个年处理约 2 亿吨、可支撑约 60 万吨年产铜的方案,但目前尚无核准的三期资本预算,也没有披露的资金方案能支持同样的结论。
任务卡里的股权起点也已经变了。紫金最初在 2020 年取得巨龙 50.1% 的股权,但藏格现行的项目页面显示,紫金旗下主体目前持有 57.35%,藏格持有 30.78%。截至 2026 年 6 月,紫金还直接控制藏格 26.01% 的股份。按经济穿透口径,紫金直接持有的 57.35%,加上藏格所持 30.78% 中对应的 26.01%,折算下来约相当于巨龙的 65.35%。它实际的治理影响力还要更强,因为紫金控制着藏格董事会,从而控制上市公司如何行使对巨龙的股东权利,这以董事勤勉义务和关联交易规则为限。任务卡里约 58% 的经济权益已经过时。
同一重叠也带来了最重要的治理张力。紫金控制藏格,同时是巨龙的多数股东和运营方,而巨龙正是贡献藏格近五分之四利润的那块资产。收购文件对保护措施的表述异常明确:紫金承诺避免不公平的关联交易、不占用藏格资金、在关联股东表决中回避、维持藏格的独立性,并在取得控制权后 60 个月内解决现存的锂业务同业竞争。可能与藏格构成竞争的新增钾肥或锂机会,应优先提供给藏格。这些承诺改善了制度框架,但它们无法让藏格的中小股东取得对巨龙采矿计划、分红或三期资本配置的经营控制权。
这次转让本身于 2025 年 1 月议定,以 35.00 元/股的价格转让 3.9225 亿股,总对价 137.29 亿元。紫金此前已通过控制的主体持有约 0.18%,随后又在 2 月增持 684 万股、4 月增持 906 万股,成交价格介于 30.09 元与 34.00 元之间。到 4 月修订后的权益变动报告,紫金国际自身持有 4.0815 亿股;2026 年 6 月的中期报告显示这一持股为 26.01%。控制权转让所涉股份以及收购人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的其他股份,受 18 个月的法定收购锁定期约束。原控股股东还就 7,902 万股在交割后 18 个月内放弃表决权,并承诺在紫金保持控制权期间不谋求重新取得控制权。
控制权在 2025 年春季正式移交。紫金其后的披露把股份过户日定在 4 月 30 日,董事会与高管层改组安排在 5 月。治理协议由紫金提名董事长、占据董事会多数席位,并提名常务副总裁与财务总监,原控股股东一方则提名总经理和两名非独立董事。双方约定,在各自持股比例大体不变的前提下,这一基本安排维持六年。这个结构把紫金的资本纪律与矿业管理体系,同原有经营团队的延续性结合在一起,同时也意味着藏格只是一家被完全吸收的紫金子公司这一说法并不成立。
钾肥是更清爽的一块业务。2026 年上半年,藏格生产氯化钾 51.03 万吨,销售 52.53 万吨。含税平均实现价格为 3,055.25 元/吨,上涨 7.4%,平均销售成本下降 2.02% 至 975.75 元/吨。由此得到的毛利率 65.19%,提高了 3.35 个百分点。藏格察尔汗采矿权面积披露为 724.35 平方公里,钾肥建成产能约 120 万吨/年;2026 年的产销计划分别为 100 万吨和 104 万吨。
锂是产能标题最容易误导人的地方。在察尔汗,藏格自己 2026 年的产销目标是碳酸锂 11,000 吨。上半年产量 5,400 吨、销量 3,990 吨。含税平均实现价格 164,900 元/吨,平均销售成本 42,200 元,毛利率 71.08%。在麻米错,项目层面 2026 年的产量目标是 20,000–25,000 吨,而藏格的经济权益只有约 5,000–6,000 吨,因为其穿透持股比例约为 26.95%。该项目已在上半年完成联动试车并取得试生产批复。这就把大部分相互矛盾的口径厘清了:11,000 吨是察尔汗的合并口径产量;20,000–25,000 吨是麻米错项目自身的 2026 年目标;约 5,000–6,000 吨是藏格在麻米错的经济份额,而非合并口径的吨数。
市场已经就这一切做了幅度极大的重新定价。2026 年 9 月 4 日 76.15 元的收盘价,是 35 元控制权转让参考价的两倍以上。当前 52 周区间约为 52.61–97.28 元。9 月 4 日同时是每股 1.00 元中期现金分红的除息日,因此当日录得的 3.52% 跌幅有一部分是机械性的。
股价如今承载的叙事与 2025 年初已有实质区别。当时,投资者买的是一次治理重置和未来巨龙二期的产能爬坡。今天,二期已在运行,铜的盈利已经把藏格上半年的利润推高了一倍以上,碳酸锂价格从 2025 年的水平大幅回升,麻米错也进入试生产。剩下的上行空间越来越需要建设成功之外的东西:它需要铜的毛利持续、巨龙可靠的现金分配、麻米错真正实现产能爬坡,以及最终的三期价值。
多空分歧由此直接产生。多头看到的是一块非凡的铜资产,其二期才刚刚达到满负荷;一个已被证明有能力建设高海拔矿山的控股股东;两块低成本盐湖业务;以及 2026 年 6 月资产负债率仅 7.77% 的资产负债表。空头看到的是一家市值 1,194.7 亿元的公司,近五分之四的利润来自一座由同一控股方控制的矿山中 30.78% 的股权,而股价已经把二期的大部分以及三期的部分成功都计入了。
定性画像:处于转型中的公司。 经营主体正从创始人时代的钾肥生产商,转向由紫金控制的上市矿业平台。它最有价值的资产已经在合并范围之外;它最受关注的锂项目也有一部分在合并范围之外。这场转型可以改善资产质量与资本配置,却始终不会把藏格变成一家常规的一体化矿业公司。这一区别应当始终居于估值判断的核心。
公司纵向历史
读藏格的历史,要把法律意义上的上市主体与今天装在这个主体里的经济业务分开来看。在深圳上市的这个公司壳可以追溯到 1990 年代,而今天这家公司的投资身份形成得晚得多,来自一次把藏格钾肥业务注入上市公司的重大重组。2016 年 1 月中国证监会核准后,前身上市公司通过资产与股份重组取得了藏格钾肥 99.22% 的股权。自那时起,构成这部分股权经济核心的是盐湖资源,而非上市壳早年的业务。
钾肥注入造就了今天的公司
2016 年那次重组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上市公司前身的存量业务盈利能力薄弱、持续经营存在不确定性,而当时非上市的藏格盐湖业务需要一个资本市场平台。对今天的投资者而言,这笔类借壳交易的意义远大于 1990 年代最初的上市故事。它把一家毛利率极高的察尔汗钾肥生产商装进了 A 股主体,同时也把高度集中的股权结构和原控股股东的治理文化一并带了进来。
重组之后的早期投资逻辑很直白:低成本卤水提取、稀缺的钾资源、高毛利率。当时的同业比较显示,公司氯化钾毛利率与青海那家大型盐湖生产商大体处在同一区间。问题在于,高经营利润率并没有转化为制度层面的质量。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永久改变了这段历史财务数据应该怎么读。
那次治理失败在经济上实打实,并非表面文章
2019 年,青海证监局查明公司在 2017 至 2018 年间通过虚构贸易业务虚增收入和利润。监管部门认定 2017 年虚增收入 1.32 亿元、2018 年虚增 4.68 亿元,2018 年虚增利润相当于当年披露利润总额的 29.9%。监管部门还查明存在虚构的应收账款/预付款项,以及控股股东及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 22.14 亿元,其中 21.64 亿元截至 2019 年 6 月 30 日仍未归还。
证监会对时任实际控制人、董事长肖永明采取五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对另一名高管采取三年禁入。自 2019 年 11 月处罚决定起算的五年期限现已届满。对任何历史质量评估而言,这一事件仍然至关重要。2017 至 2018 年披露的收入、利润和营运资金趋势,不能当作对底层业务的干净观测值。这个案子也解释了为什么仅仅因为矿山资产本身有吸引力,就不该给藏格一个完整的治理溢价。
清理工作延续到了随后几年。2022 年 1 月,公司以合计 1 元的对价注销 3.9049 亿股,作为重组业绩承诺未完成的补偿,总股本由约 19.71 亿股降至 15.80 亿股。同一份年度报告期内还披露了涉及肖永明的一份刑事判决。因此,凡是横跨这段时期的每股口径比较,除了要考虑会计重述,还必须把股本的巨大变化算进去。
巨龙改变了利润的来源
战略转折发生在藏格成为巨龙铜业 30.78% 股东之时。巨龙一期项目于 2021 年底投产,从 2022 年起,投资收益的分量越来越重。这家此前被投资者主要理解为钾肥/锂生产商的公司,由此获得了对一座世界级斑岩铜矿床的敞口,却不必亲自出任运营方。紫金矿业取得巨龙控制权之后,带来了大规模的矿山设计、建设和运营能力,而藏格自身从未在那种规模上展示过这类能力。
这个时点赶得相当巧。2022 年钾肥和锂同时遇上极为罕见的商品行情,把藏格当年营业收入推高到约 82 亿元、归母净利润推高到约 56.6 亿元。随着锂和钾肥价格回落,这部分盈利随后回归常态:收入在 2023 年降至 52.26 亿元、2024 年降至 32.51 亿元,归母净利润则分别降至 34.20 亿元和 25.80 亿元。合并口径商品盈利的下滑,被巨龙日益增长的贡献部分缓冲。经审计的 2025 年数据随后重新向上:收入 35.77 亿元,归母净利润 38.52 亿元。
这段时期也暴露出,为什么收入增速对藏格是个很糟糕的表面指标。2024 到 2025 年收入只增长 10.0%,归母净利润却上升了 49.3%。到 2025 年前九个月,巨龙已生产铜 14.25 万吨,贡献投资收益 19.50 亿元,占藏格净利润的 70.89%。早在二期投产之前,盈利模型就已经在向铜倾斜。
紫金入主是这家公司的第二次创立
2025 年 1 月 16 日,紫金国际同意按每股 35 元、总价 137.29 亿元受让藏格 3.9225 亿股股份。加上紫金控制的主体此前已持有的 0.18%,这笔交易最初的设计是让紫金一方持股达到 25%。在股份注销和二级市场追加买入之后,4 月修订后的公告显示,紫金国际自身持有 4.0815 亿股,紫金一致行动人合计约 26.18%。
尽管绝对持股比例并不算高,这笔交易被有意做成了一笔控制权交易。原控股股东同意就 7,902 万股放弃表决权 18 个月;出让方承诺在紫金担任控股股东期间不谋求控制权;紫金则获得董事会多数席位。紫金还提名了董事长、常务副总经理和财务总监。原控股股东一方保留提名总经理和两名非独立董事的权利,以维持经营的连续性。
这是一次真正的公司治理格局更替。紫金买下的不只是一笔被动股权:藏格在集团层面成为紫金的合并报表子公司,同时保持独立上市地位。股份过户于 2025 年 4 月底完成,治理层面的改组在 5 月随之落地。对藏格的中小股东来说,这个结果带有悖论意味。公司获得了一个更强的矿业控股股东,可这个控股股东在巨龙(藏格利润的主要来源)身上的经济支配地位也变得更强了。
形式上的保障措施相当充分。紫金承诺:不可避免的关联交易按公允价格定价,不发生不当的资金占用或担保,在应当回避时回避,并在机构和财务上保持独立。紫金还确认了锂业务存在重叠,承诺在 60 个月内解决,可能的方式包括资产重组、业务划分或委托管理。新出现的、具有竞争关系的锂或钾肥机会,应当优先提供给藏格。
这项承诺有可能成为未来资产注入的来源,但今天下任何这类结论都属于臆测。目前没有披露过注入某项具体紫金锂资产的承诺,没有谈定的估值,除 60 个月同业竞争解决窗口之外没有时间表,也没有证据显示存在私有化或挤出中小股东的计划。六年期的治理安排和 18 个月锁定期,更符合近期内把藏格保留为独立上市主体的意图。
二期把铜的期权变成了当期盈利
巨龙二期获批时的估算投资额约 174.6 亿元。建设把选矿处理能力从 15 万吨/日提升到 35 万吨/日。获批项目由巨龙自身出资,这降低了藏格仅仅为了保住 30.78% 持股就必须投入大笔合并口径现金的风险。
二期于 2026 年 1 月 23 日正式投产。仅第 1 季度巨龙就生产铜 6.04 万吨,上半年产铜 13.4 万吨。藏格在第 1 季度确认巨龙投资收益 13.14 亿元,上半年确认 28.39 亿元。这轮加速的幅度之大,使得一项在会计上仍被归类为「投资收益」的盈利来源,变成了这家上市公司占主导地位的经济业务。
下一个概念是三期:如果审批、工程和经济性都能支撑,它会把巨龙推向年处理矿石约 2 亿吨、年产铜约 60 万吨的水平。按处理量计,那将使这座矿山跻身全球最大的矿山之列。二期和三期必须严格分开看:二期已经建成并在生产;三期只是一项研究和战略规划,还不是获批的在产资产。
锂已经从故事走到执行检验
藏格在察尔汗的盐湖提锂业务,规模与巨龙相比很小,但披露的单位成本极低。更重要的成长项目是西藏的麻米错。公司对该项目的间接经济权益约为 26.95%;项目披露的氯化锂资源量折合碳酸锂当量约 218 万吨,初期规划碳酸锂产能约 5 万吨/年,长期还有更大的构想。
麻米错 2026 年的里程碑是试生产,而不是达到设计产能。半年报称联动试车已经完成,并已取得试生产批复。管理层对 2026 年产量的预期为 2 万–2.5 万吨,已经不到一期设计产能的一半。藏格对应的经济份额只有大约 5,000–6,000 吨。设计产能、项目产量与经济权益三者之间的落差,正是跟踪这项资产的正确方式。
察尔汗自己在 2025 年就给出过一个警示:资源权利和提取技术同样要紧。锂业务曾因采矿权和许可问题一度停产,之后公司才推进了相关证照办理流程。在盐湖上,工厂是可以替换的;真正稀缺的资产是合法抽取卤水及伴生矿产的权利。正是这段经历,让我不会给「采矿和取水许可会永远自动续期」这样的假设赋予任何价值。
因此,这条纵向脉络可以压缩成四个经济阶段:2016 年的钾肥借壳;2017 至 2019 年的治理失败;2020 至 2024 年向铜和锂的转型;以及 2025 至 2026 年紫金控股、巨龙二期让铜成为主要盈利驱动的阶段。每个阶段都留下了持久的东西:盐湖成本优势、治理折价、一座世界级铜矿的少数股权,以及现在这个强得多的控股股东。
财务纵向回顾
审计数据呈现的是一家周期性极强的合并口径公司,而在巨龙变得举足轻重之后,它的盈利质量发生了结构性变化。看五年的收入轨迹比看不间断的十年序列更有用,因为 2017–2018 年的报表受到中国证监会认定事项的影响,此后股本结构又经历了重组。
| 十亿元人民币,比率除外 | 2021 | 2022 | 2023 | 2024 | 2025 |
|---|---|---|---|---|---|
| 营业收入 | ≈3.62 | ≈8.19 | 5.226 | 3.251 | 3.577 |
| 归母净利润 | ≈1.43 | 5.655 | 3.420 | 2.580 | 3.852 |
| 2023–25 年 ROE | — | — | 27.62% | 19.40% | 24.71% |
| 经济背景 | 峰值前 | 钾肥/锂价峰值 | 商品价格回归常态 | 锂价低谷 | 巨龙加速 |
2023–2025 年的审计数据取自 2025 年年报的比较表;更早年份的数据以约数呈现,因为重组与历史会计背景使得虚假的精确度并无帮助。
2022 年的高点,价格的贡献不亚于销量。藏格并没有把钾肥产能一下子扩大数倍;是当时的商品环境,让约 100 万吨钾肥和约 1 万吨碳酸锂赚到了超额毛利。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对 2022 年的利润套用常规成长股倍数,等于把一笔商品红利资本化了。到 2024 年,锂价与钾肥价格走低,把合并口径收入压缩得非常厉害,尽管实物资源禀赋并没有变差。
2025 年的复苏则来自另一处。营业收入从 32.51 亿元增至 35.77 亿元,仅增长 10%;归母净利润却从 25.80 亿元增至 38.52 亿元,增幅 49.3%。这种背离很大程度上由巨龙的权益法收益解释。仅前九个月,巨龙贡献的投资收益就有 19.50 亿元。
2026 年上半年把这一变化进一步放大。营业收入 20.65 亿元,增长 23.05%;归母净利润 36.38 亿元,增长 102.09%;扣非净利润 37.06 亿元,增长 104.92%。经营活动现金流 9.84 亿元,增长 17.99%。总资产 186.02 亿元,归母净资产 171.97 亿元,报表口径资产负债率仅 7.77%。
资产负债表是这笔投资中最扎实的部分之一。截至 2026 年 6 月,负债只有约 14 亿元,对应 186 亿元的资产。藏格账面上看不到任何接近巨龙那种量级的经济资本密集度,因为巨龙的矿山与二期资金都留在联营企业内部,并未进入藏格的合并资产负债表。这既是优势,也是一处会计上的警示:藏格股东分享了巨龙的利润,却不必在藏格报表上按总额体现矿山的负债与资本开支,但他们同样无法直接掌控这些融资决策。
现金转化在这里要换一种读法。2025 年各季度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合计约 21 亿元,对应 38.52 亿元的净利润,比率为 54.5%。2026 年上半年 9.84 亿元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只相当于归母净利润的 27.0%。粗看之下,这像是很差的现金转化。会计上的原因在于,巨龙的分红与藏格合并口径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并非同一回事:权益法利润计入损益,而联营企业的现金分配在现金流量表中单独列示。
这些现金并非完全被锁在体外。藏格披露,2026 年 3 月 24 日收到巨龙 15.39 亿元现金分红,8 月又披露了一笔 6.16 亿元的分红。仅这两笔明确可查的分配就合计 21.55 亿元。它们的时点与上半年的会计区间并不完全吻合,因此不应机械地拿它们去除以上半年的投资收益,但这足以证明巨龙的权益法利润确实伴随着可观的现金穿透,而不只是纯粹的会计应计。
这也让五年期「经营活动现金流/净利润」这个指标,在藏格身上远不如在一家普通制造业公司身上那样有信息量。我不会仅凭合并口径的经营活动现金流给藏格估值,因为那等于把巨龙的分红按零计价。更贴切的所有者收益口径,是合并口径的经营现金创造,加上从巨龙可持续收到的现金,再减去维持性资本开支以及各类经常性的公司层面现金流出。公司没有披露维持性与成长性资本开支的确切拆分;在估值模型中,我把合并口径成熟业务的维持性资本开支按每年约 2.5 亿元作为分析假设,成长项目则单独估值。
回馈股东的力度不小。2025 年年度分红为每股 1.50 元,2026 年中期分红为每股 1.00 元。后者的分红基数为 15.639 亿股,除息日为 9 月 4 日。公司还在 2026 年 3 月授权了一项 2 亿–4 亿元的股份回购,价格上限为每股 85.38 元;不过这些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股权激励计划,并未立即注销,因此我不会把全部回购金额等同于永久性的回购收益率。
净资产收益率看上去格外出色,但其中一部分原因来自巨龙这家联营企业。ROE 在 2023 年为 27.62%,2024 年为 19.40%,2025 年为 24.71%;2026 年上半年加权 ROE 已达 21.19%。藏格能够就其历史上对巨龙的投资取得回报,而不必在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承担全部矿山资产的出资。这在经济上很有吸引力,但也意味着把它与完全并表的矿业公司做 ROIC 比较,会夸大藏格表面上的资本效率。
股价与估值历史
藏格的股价史读起来更像一连串不断更替的叙事,而不是一张商品价格走势图。
第一轮现代意义上的重估发生在 2016 年钾肥资产注入之后。市场越来越把这只股票当成 A 股稀缺的盐湖资源公司。2019 年的处罚案件打断了这条叙事;其认定的问题直指报表本身的可信度。此后的整改、业绩补偿股份注销以及收购巨龙,把股票的故事重新建立在实实在在的矿业资产之上,而不再是旧有的上市壳。
2021–2022 年的大涨是一轮典型的商品周期重估。钾肥与锂价上行,巨龙一期投产,藏格的盈利升至周期高点。2023–2024 年的下跌,对应着锂业务经济性的崩塌与合并口径收入的下滑。公司的市值轨迹呈现出 2021 年的急速扩张、2022 年的大幅回落,以及此后进入 2025 年的再度加速。
2025 年 1 月的紫金交易重设了估值中枢。35 元不只是一个财务上的收购价:它确立了控制权的定价参考,也向中小股东传递了一个信号,即紫金认为藏格的资源包、巨龙权益与战略期权价值,足以让它为控股权支付 137.29 亿元。此后市场对藏格的定价,有一部分是透过紫金运营巨龙、约束资本配置的预期能力来给的。
二期的推进带来了下一段行情。到 2025 年 9 月,巨龙扩建已在对主要选矿系统进行联动试车;2026 年 1 月 23 日正式投产。股价 52 周高点 97.28 元,正出现在市场把未来大得多的铜业务盈利流资本化的那段时间。
锂在 2026 年为这条叙事加了分,但它并不是主要的盈利驱动。2025 年前九个月,藏格碳酸锂的平均售价只有 67,306 元/吨,锂业务毛利率为 31.2%;2026 年上半年平均实现价格已回升至 164,900 元,毛利率回升至 71.08%。这是一次相当剧烈的周期性回升。但上半年锂业务收入只有 5.82 亿元,而巨龙的投资收益为 28.39 亿元。股价的反应主要应归于铜与产能爬坡这一组合,锂只是次一级的期权。
按 76.15 元计算,藏格对应约 1,194.7 亿元的市值。以 2025 年利润加 2026 年上半年利润、再减去 2025 年上半年利润计算,滚动十二个月的归母净利润约为 56.9 亿元。由此得到的表观滚动市盈率约为 21.0 倍。把 2026 年上半年的利润年化,约为 72.8 亿元,对应 16.4 倍的年化运行市盈率。这些数字看上去还算温和,直到人们想起上半年利润中有 28.39 亿元来自一家持股 30.78% 的少数股权联营企业。
当前市净率约为 2026 年 6 月归母净资产的 6.9 倍。对一家传统资源生产商而言,这个水平偏高,但对一家联营权益按远低于合理经济净资产价值(NAV)的会计账面值列示的公司来说,也未必就不理性。市净率更多说明的是账面价值对巨龙的失真,而不是股价的便宜或昂贵。
做个压力测试:把钾肥和锂业务全部剔除。巨龙上半年的投资收益年化后约为 56.8 亿元。当前 1,194.7 亿元的市值,仍相当于这笔年化权益法收益的约 21 倍。市场并没有因为盈利由铜主导就给出一个低倍数;它同时在为巨龙的成长、三期的期权价值以及独立的盐湖资产付费。反过来说,如果巨龙消失,仅靠现有盈利,剩下的钾肥/锂业务撑不起当前的市值。铜才是真正要紧的盈利依赖。
解读 9 月 4 日收盘前后的单日涨跌,还需要做一次除息调整。Yahoo Finance 记录的收盘价为 76.15 元,并注明 9 月 4 日是每股 1.00 元分红的除息日。当日公布的 3.52% 跌幅,大约按这笔分红的金额夸大了内在经济价值的变化。
商业模式与护城河
藏格的商业模式包含三种持股形态,每一种都有各自的经济属性。
察尔汗钾肥是典型的经营性业务。藏格控股生产子公司,抽取卤水、加工氯化钾并对外销售。产量相对稳定,钾肥实现价格与单位成本决定毛利率,核心资产是采矿权与卤水开采权,而非精细的下游品牌。2026 上半年产量 51.03 万吨、单位成本 975.75 元/吨,体现了规模与成本优势。
察尔汗锂业务沿用同一套盐湖资源逻辑,但加工复杂度更高、商品价格波动更大。上半年产量 5,400 吨,以全球标准衡量算不上大型锂生产商。其经济质量来自单位成本:上半年平均销售成本 42,200 元/吨,对应实现价格 164,900 元/吨。锂价崩塌时,这一成本地位护住了业务;价格反弹时,经营杠杆的放大效应又极为剧烈。
麻米错则是一份指向未来盐湖产量的股权期权。项目层面 5 万吨的设计产能,不应像上市公司独占整座工厂那样并入藏格的合并产能。藏格对其穿透权益约为 26.95%,而 2026 年项目层面的产量目标仅为 2 万–2.5 万吨。对应到 2026 年,合理的经济敞口约为 5,000–6,000 吨,且尚未计入任何产能爬坡不及预期的影响。
巨龙又是另一种形态。藏格持有该公司 30.78% 的股权,但并不参与经营。2026 上半年巨龙的营业收入、净利润与矿山产量都归属于这家联营企业,藏格只按持股比例确认相应利润。因此,分部收入表无法用来比较铜业务与钾肥、锂业务孰轻孰重。铜业务在合并收入中几乎看不见,却同时主导着净利润。
成本结构与经营杠杆
钾肥对价格有很强的经营杠杆,实物经济性却相对稳定。以 2026 上半年的数据看,含税实现价格约为单位销售成本的三倍。即便钾肥价格出现较大幅度回调,在扣除公司层面固定费用之前仍能留下可观的边际贡献。更值得关注的经营风险来自生产中断、卤水与资源约束以及监管限制,而不是在常态钾价下无法覆盖现金开采成本。
锂的凸性要强得多。锂价每吨变动 50,000 元,对应约 1.1 万吨的年产量,分部税前经济效益就会变动数亿元,而成本基数在短期内的波动要小得多。2025 至 2026 年的经历印证了这一效应:2025 年前九个月平均售价仅为 67,306 元/吨,2026 上半年实现价格则为 164,900 元/吨。毛利率从 31.2% 升至 71.08%。
巨龙的盈利弹性最大,因为二期同时抬高了产量,也让扩产后的矿山更充分地暴露于铜价。上半年在 150.04 亿元收入之上录得 92.23 亿元净利润,联营企业层面 61.5% 的净利率相当罕见,这里还有铜之外的金、银、钼副产品贡献。铜价一旦走低,既会打击绝对利润池,也会压低投资者愿意为这笔少数股权支付的估值倍数。
真正的护城河
最强的护城河,是在地质与法律层面获得低成本卤水和一座非凡铜矿体的通道,而不是品牌或客户锁定。 察尔汗提供了一处稀缺的钾资源,配套有成熟的基础设施、大规模的蒸发与提取系统,其单位经济性已经穿越了多轮商品周期。巨龙披露的 2,588 万吨已查明铜资源量,使其成为中国有记录以来最大的铜资源基地;二期则证明,即便面对高海拔与低品位,这一矿体依然可以在极大规模上完成处理。
第二重护城河是成本地位。上半年钾肥单位销售成本低于 1,000 元/吨、锂成本约 42,200 元/吨,这让公司在足以令高成本边际供应商吃紧的价格下仍有盈利空间。成本优势在锂业务上尤为宝贵:这种商品本身高度同质,生产商无法依靠品牌定价。
第三重护城河是高海拔项目执行力,尽管这一能力主要属于控股股东而非藏格自身。巨龙二期建在条件严苛的西藏作业环境中,凭一个 174.6 亿元的项目建成投产,把选矿处理能力提高到原来的两倍以上。这项能力降低了巨龙的开发风险,也可能惠及麻米错;但藏格的中小股东应当看清这项能力究竟归谁所有:紫金与巨龙的运营团队。
技术有用,但本身还构不成坚不可摧的护城河。藏格握有务实的盐湖提取工艺经验,也改进了锂回收流程,可国内其他盐湖开发商同样掌握吸附、膜法和萃取技术。真正持久的优势,是低成本卤水化学性质、矿权、基础设施与运营经验的组合。
品牌、网络效应和客户转换成本在这里基本无关紧要。氯化钾、碳酸锂和铜精矿都是大宗商品,买家看的是规格、价格、可靠性和物流。因此,藏格的经济性更多取决于自己站在成本曲线的左侧,而非下游定价权。
控制权转让后的管理层与治理
新一届董事会由紫金提名的人选担任董事长,原控股股东一方则依据控制权转让安排保留席位以及提名总经理的权利。这样的分工意在保留本地运营班底,同时把董事会控制权、财务监督权和战略决策权交给紫金。
这好过骤然清洗本地专业力量,但管理层可信度如今得拆成两部分来评估。紫金已经在巨龙证明了项目执行力;藏格自身在转让之后作为上市公司的资本配置记录,只有一年左右。这家公司 2019 年留下的执法处罚历史,也让我无法仅凭资产就给这套公司治理体系打上高可信度。
资本配置有几处亮点:巨龙成了一笔改变格局的投资;二期资金在巨龙内部解决,没有向藏格发起大额股权募资;藏格已经派发了可观的现金分红;麻米错的融资也部分装在一个投资架构里。未来主要的考验在于,紫金的关联方地位能否在母公司、藏格与巨龙之间公平地分配优质项目和现金流。
同业竞争承诺尤其重要。紫金承认锂业务存在现实或潜在的重叠,并承诺在五年内予以解决;同时承诺,今后新出现的、可能与藏格构成竞争的钾肥或锂机会,将优先提供给上市公司。这可能让藏格成为紫金指定的部分盐湖资产上市平台,也可能催生复杂的关联交易,其作价的重要性不亚于战略逻辑本身。
行业与周期
藏格身处三条商品周期之中,它们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点,唯一的交集是各自都涉及一处矿山或卤水资源。
钾肥本质上是一条农资投入品周期。作物养分需求和粮食安全政策支撑着需求,供给则集中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地质盆地和生产国。藏格的经济优势来自国内卤水资源,而这个国家在结构上高度重视钾肥安全。2026 上半年 3,055 元/吨的实现价格和 65.19% 的毛利率表明,在基准日国内市场依然有利。
锂则是一条叠加在电动车与储能需求之上的库存与产能周期,供给响应比钾肥快得多,价格摆动也剧烈得多。藏格自己的数字比任何叙事都更能刻画这条周期:2025 年前九个月锂产品平均售价 67,306 元/吨,2026 上半年为 164,900 元/吨。基准日前后广州期货交易所的数据显示,2026 年 9 月碳酸锂合约价格约为 155,000 元/吨,与藏格实现价格所反映的复苏大体一致。
驱动铜的则是一条大得多的全球工业周期:近端看建筑与制造业,更长时段看电网投资、电气化、数据中心和能源基础设施,再叠加矿山供给的缓慢响应。巨龙二期扩建投产时所处的周期,与藏格的锂价反弹截然不同。上海期货交易所的数据确认,在 9 月 4 日基准日,国内铜以元/吨计的报价交投活跃;下文的估值刻意采用经过正常化的铜价假设,而不是照着单一现货报价外推。
标注日期的商品价格假设
以下是估值假设,而不是伪装成事实的预测。
| 维度 | 保守 | 中性 | 乐观 |
|---|---|---|---|
| 钾肥含税实现价格 | 2,600 元/吨 | 3,050 元/吨 | 3,500 元/吨 |
| 察尔汗锂含税实现价格 | 100,000 元/吨 | 150,000 元/吨 | 200,000 元/吨 |
| 巨龙铜参考价格 | 70,000 元/吨 | 85,000 元/吨 | 100,000 元/吨 |
| 价格假设日期 | 2026-09-04 | 2026-09-04 | 2026-09-04 |
钾肥的中性假设接近 2026 上半年 3,055.25 元/吨的实现价格。锂的中性假设略低于上半年 164,900 元/吨的实现价格,也接近广期所 9 月合约 155,000 元/吨附近的期货水平。铜价假设刻意做了正常化处理,没有盯住 2026 年的最高报价,因为巨龙是一项跨越数十年的资产。
在 100 万吨钾肥销量、约 1,000 元/吨单位成本的假设下,上述价格假设分别对应约 13.9 亿元、18.0 亿元和 22.1 亿元的公司费用前毛利。在察尔汗 1.1 万吨锂产量、42,200 元/吨成本的假设下,锂价格假设分别对应约 5.1 亿元、10.0 亿元和 14.8 亿元毛利。这些测算已对增值税做了归一处理,属于敏感性演示,并非管理层指引。这种量级差异也解释了,锂为什么能影响增量利润,却仍然比不上巨龙当下的盈利贡献。
换到巨龙,同样的测算必然更粗糙,因为铜矿伴生金、银、钼,而矿石品位与成本又随采矿计划变化。按年产 32.5 万吨铜的正常化水平,我把三档价格假设下的巨龙净利润分别建模在 140 亿元、200 亿元和 260 亿元附近;藏格 30.78% 的经济份额大致对应 43.1 亿元、61.6 亿元和 80.0 亿元。2026 上半年巨龙仅凭 13.4 万吨铜就实现 92.23 亿元净利润,说明只要 2026 年的金属价格得以延续,这组数字在区间中枢处并不激进。
监管、海拔与矿权存续
青海与西藏把审批许可从一个笼统的风险因子变成了实打实的经营变量。察尔汗的价值落在其披露的 724.35 平方公里范围内的采矿权与卤水开采权上,而不只是加工设备。公司在 2025 年临时停止锂生产,期间相关许可问题得到处理,这恰恰说明:没有合法开采相应含矿卤水的权利,一座低成本工厂也无法产出。
我能核实采矿权面积以及后续的许可进展,但在本次研究可获取的一手材料里,无法确认一个明确无歧义的现行到期日,也无法拿到覆盖察尔汗全部矿权的完整取水指标安排。这是一处真实的信息缺口,不该用一个假定的续期日期去填。因此估值将这些矿权视为可持续存在,但在保守情景下计入了矿权存续折价。
麻米错面对的是另一种约束。项目位于西藏海拔 4,000 米以上,气候、施工季节、电力、物流和环保审批都在限制产能爬坡的速度。2026 上半年拿到了试生产批复,这清掉了一道门槛,但并不能证明稳态回收率、产品品质或 5 万吨的年产量已经落地。
麻米错 2026 年 2 万–2.5 万吨的目标本身,就是对产能营销话术的一次有益校准。管理层并未假设一期设计产能会立刻被用满。如果一份估值从第一天起就把 5 万吨资本化,在分析上就是错的。
公司的老挝钾肥选项在中国之外说明了同样的道理。藏格计划在万象建设一个年产 200 万吨的钾肥项目,但 2026 上半年的表述是,可行性研究、环境评价和许可手续仍在推进中,且老挝国会常务委员会的一项决议使矿权办理变得复杂。在这些矿权落定之前,我在中性情景下只给这个项目很小的价值。
横向竞争对手分析
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充当单一的直接可比对象,因为常规同业都复制不出这套股权架构。纯钾肥生产商能给察尔汗定价,却漏掉了巨龙。锂生产商能给盐湖的成长期权定价,却把钾肥和铜撇在一边。铜矿商能对标巨龙,随后对藏格的少数股权和盐湖资产无话可说。这是一幅情景 A 式的竞争格局:可用的局部对标物有好几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可比公司一个也没有。
盐湖股份(000792.SHE)是察尔汗在国内最自然的经营对标对象。两家的经济性都来自青海盐湖卤水,都在销售钾肥的同时开发锂。盐湖股份的参照价值来自规模和直接经营:判断藏格异常低的钾肥成本与资源权利,要以它为基准。藏格的区别在于,铜业联营企业对盈利的贡献已经比自家盐湖收入更有价值,而单纯对比察尔汗捕捉不到这一点。藏格自己把约 120 万吨的钾肥产能描述为国内第二大的地位。
亚钾国际(000893.SHE)在钾肥的成长一侧是更好的参照。它对投资者讲述的故事,重心是在中国成熟的青海盆地之外新增钾肥产量。藏格拟建的 200 万吨老挝项目最终可能把它推向这一模式,但截至 2026 年上半年,藏格仍处在可行性研究、环评和矿权阶段。投资者应当按已验证的经济性为藏格现有的察尔汗产量估值、把老挝当作一份期权,而不是把同业的在产产能倍数套用在尚未取得许可的产量上。
赣锋锂业(002460.SHE)的用处来自相反的一面。它代表的是一个宽口径的锂资产组合,估值随锂价预期与项目爬坡经济性起落。藏格的锂产量小得多,但在卤水化学条件配合时,其盐湖单位成本可以低于许多硬岩路线。不过按当下的盈利结构,把藏格当成一只锂股来估值会高估锂的分量:上半年锂收入只有 5.82 亿元,而巨龙贡献了 28.39 亿元投资收益。
紫金矿业(601899.SHG)是资本市场上最重要的对标对象,因为它既是藏格的控股股东,又是巨龙的运营方。按藏格当前项目页的说法,紫金直接持有巨龙 57.35% 的股权,并在 2026 年 6 月直接持有藏格 26.01%。它控制着矿山,设定运营文化,并直接参与三期决策。以单位公司复杂度衡量,藏格提供的是对巨龙集中得多的权益主张,但它在投资者与矿山之间多插了一层少数股权/控股公司结构。
因此,藏格既算不上紫金的简单替代品,也算不上紫金明显加了杠杆的版本。紫金的股东拥有的是一家全球多元化的经营商,附带直接的矿山控制权。藏格的股东拥有巨龙 30.78% 的股权外加钾肥/锂业务,但他们从巨龙拿到的现金,取决于一家实体内部作出的分配决定,而这家实体由控制藏格的同一母公司所控制。集中度让藏格对巨龙更敏感;治理层级则让穿透口径下巨龙净资产价值的每一元,都不如直接控制的净资产价值的一元值钱。
西部矿业(601168.SHG)是有用的区域性铜业对标对象,因为它在西藏/青海的矿业布局表明,中国的高海拔铜矿经营可以具备可观的战略价值,而无需被按全球多元化巨头的方式定价。更重要的对比在于控制权:西部矿业把关键的控股矿业经营纳入合并报表,而藏格最重要的那座矿山仍是联营企业。
因此,财务可比只能逐个分部地做,而不能靠一个混合的市盈率打包处理。钾肥应当与成熟的低成本钾肥现金流比;察尔汗/麻米错应当与锂生产商及项目净资产价值比;巨龙应当与优质铜矿比;然后再为藏格的少数股权与控股股东重叠施加折价。
各家公司分别变成了什么
盐湖股份变成了国内盐湖的规模化经营者。亚钾国际变成了一个产能成长型的钾肥故事。赣锋锂业变成了一个多元化的锂周期载体。紫金矿业变成了全球矿业经营者兼资本配置者。藏格变成了更古怪的东西:一家低成本盐湖生产商,估值却被一座联营矿山主导,而这座矿山由它自己的控股股东运营。
客户选择藏格,并非出于什么差异化的消费者主张。钾肥买家在意的是到岸成本和可靠的养分供应;电池材料买家看的是碳酸锂规格与价格;铜精矿进入的是大宗商品与冶炼市场。竞争优势落在地质条件、开采成本、物流、回收率和许可证上。在资本市场上,做出差异的是股权结构,而不是产品。
这一横向视角支持的,是相对于一家控股经营的铜矿商给出估值折价而非溢价。凭资源规模与成长性,巨龙或许配得上一个溢价的资产倍数。而藏格 30.78% 的股权,其价值应当低于该未打折净资产价值的 30.78%,因为藏格无法单方面决定矿山的分红、三期预算或关联交易。我在乐观/中性情景下采用 15–25% 的少数股权/控股公司折价,在保守情景下采用更大的实际折价。
当前基本面与多空分歧
最新的经营图景比 2025 年明显更强,但结构比表面的增长率更重要。
2026 年上半年营业收入增长 23.05% 至 20.65 亿元。归母净利润攀升 102.09% 至 36.38 亿元,扣非净利润增长 104.92% 至 37.06 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仅增长 17.99% 至 9.84 亿元,既反映了权益法核算结构,也反映了通常的营运资金时点因素。
钾肥的表现是稳健,谈不上爆发。产量达到 51.03 万吨,几乎正好是 100 万吨年度计划的一半,销量 52.53 万吨。价格上涨 7.4%,成本下降 2.02%,毛利率提升 3.35 个百分点。除非钾肥价格大幅波动,这项业务更像是一个每年稳定贡献 10 亿元以上毛利的来源,而不是下一次盈利翻倍的源头。
锂是合并口径内最强的周期性复苏。上半年产量 5,400 吨,接近 11,000 吨年度目标的一半。平均售价升至 164,900 元/吨,成本降至 42,200 元,带来 5.82 亿元收入和 71.08% 的毛利率。第 1 季度产量仅 1,765 吨,这意味着随着经营转入正常,第 2 季度产量有大幅改善。
巨龙是盈利引擎。上半年铜产量 13.4 万吨,销量 13.35 万吨;金的产量与销量均为 423 千克;银产量 80.35 吨;钼产量 4,711 吨。净利润 92.23 亿元,其中藏格确认 28.39 亿元。对照巨龙公布的 2026 年约 30 万吨铜产量目标,上半年的产量意味着下半年需要约 16.6 万吨才能达到该水平。这是近期最重要的单项经营考验。
市场首先交易的是二期盈利的年化运行水平,其次是铜价,第三才是麻米错/锂的期权价值。 表面上偏低的前瞻市盈率并不足以证明便宜,因为盈利这个分母里已经假定了一次利润丰厚的巨龙爬坡。
多头逻辑从产能爬坡说起。二期在实物工程上已经完工,已经显著抬高了上半年的铜产量,且资金在巨龙内部解决。在年产 30 万–35 万吨铜的水平上,这座矿山产生的盈利可以远高于一期资产,而三期仍只是一份额外的期权,并非现有投资逻辑的必要条件。
第二个多头论点是现金穿透。当利润被永久性困住时,少数股权理应折价。而藏格实际上已经收到巨龙的大额分红,包括 3 月的 15.39 亿元与 8 月的另一笔 6.16 亿元。因此折价应当有分量,但也不至于严苛到假定分配为零。
第三个是成本地位。低于 1,000 元/吨的钾肥成本与约 42,200 元的锂成本,让藏格具备抵御大宗商品回调的韧性。麻米错的试生产可以再添一条低成本的锂供应,而无需藏格把整个项目的资本开支纳入合并报表。
空头逻辑从控制权说起。紫金既是巨龙的多数股东兼运营方,也是藏格的控股股东。法律上的关联交易保护是实实在在的,但它们无法让藏格成为巨龙的决策者。未来的三期工程可能把巨龙数年的现金留存下来,而不是分配出去。届时藏格照样会确认自己那份利润,现金穿透却在恶化。
第二个空头论点是预期。在 76.15 元的股价上,这只股票已是控制权转让参考价的两倍多,约为滚动归母净利润的 21 倍。二期已经不再是隐藏价值。市场早已知道 30 万–35 万吨的目标、麻米错试生产的里程碑以及锂价的复苏。进一步的估值重估越来越需要好于中性情景的结果。
第三个是大宗商品的不对称性。上半年巨龙的净利率超过 60%,是极为罕见的盈利水平。这样的利润率意味着,一旦铜价下跌,向下的扭力也会很大。与此同时,锂价从 67,000 元/吨回升到 165,000 元/吨,这已经体现在藏格的实现价格里。如今投资者买入的这两种商品,价格都已远离 2024–2025 年财报所反映的低谷。
估值分析
以混合市盈率作为主要估值方法并不合适。我把钾肥、察尔汗锂、麻米错和巨龙分开估值,再加上净金融资产/期权,并在适当之处施加少数股权/控股公司折价。
历史与表观估值
按 9 月 4 日收盘价计算,滚动市盈率约 21.0 倍,上半年年化市盈率约 16.4 倍。市净率约为 2026 年 6 月归母净资产的 6.9 倍。较低的「前瞻」市盈率几乎全部来自巨龙二期的利润跃升,正因如此,它不能被等同于一门 16 倍估值、由公司自己控制的经营业务。
35 元的转让价格是一个有用但并不完美的历史锚点。相对 2024 年每股收益 1.64 元,它约相当于 21 倍滚动市盈率,而且那是一笔控制权交易,并非二级市场上的少数股权买卖。当前滚动市盈率碰巧接近这一水平,因为股价和盈利都大致翻了一倍。业务质量确实改善了,市场也在同一时间把这份改善的大部分计入了价格。
历史估值倍数的变化有其正当理由:藏格如今有了更强的控股股东,也有了巨龙二期带来的利润流。问题在于,市场已经把多少额外的三期成功和锂业务成功计入其中。
估值之前的现金流穿透
2025 年经营活动现金流约 21 亿元,相当于 38.52 亿元净利润的 54.5%。2026 年上半年经营活动现金流为 9.84 亿元,对应净利润 36.38 亿元,比率为 27.0%。这两个比率看上去偏弱,但它们把从按权益法核算的巨龙股权收到的现金分红这一经济要素排除在外。
因此,就估值而言,我把所有者收益定义为:
合并口径税后经营性现金创造 + 可持续的巨龙现金分配 − 维持性资本开支。
披露文件没有把维持性资本开支与成长性资本开支分开列示,所以我对已成熟的合并口径盐湖资产按每年 2.5 亿元设定维持性资本开支,作为一项明示的分析假设。麻米错、老挝以及其他新增项目的成长性投资单独估值,不做二次扣减。
按正常化口径,在中性商品价格假设下,我估计可持续的所有者收益约为 50 亿–60 亿元。以 1,194.7 亿元的权益价值计算,这意味着所有者收益率约为 4.2%–5.0%,对应的有效「价格/所有者收益」倍数约 20–24 倍。这比 16.4 倍的年化表观市盈率逊色得多。由于两者在上限处的差距超过 30%,下文的分部加总锚定的是可分配现金与资产价值,而非会计口径每股收益。
分部敏感性
| 钾肥敏感性 | 2,600 元/吨 | 3,050 元/吨 | 3,500 元/吨 |
|---|---|---|---|
| 假设年销量 | 100 万吨 | 100 万吨 | 100 万吨 |
| 单位成本(约) | 1,000 元/吨 | 1,000 元/吨 | 1,000 元/吨 |
| 分部毛利(约) | 13.9 亿元 | 18 亿元 | 22.1 亿元 |
中性情景与当前的实际实现经济性高度吻合;保守情景下钾肥业务依然盈利,因为藏格处在国内成本曲线的低位。上半年的经营数据支撑了上述销量与成本假设。
| 察尔汗锂敏感性 | 100,000 元/吨 | 150,000 元/吨 | 200,000 元/吨 |
|---|---|---|---|
| 年销量假设 | 1.1 万吨 | 1.1 万吨 | 1.1 万吨 |
| 单位成本假设 | 42,200 元/吨 | 42,200 元/吨 | 42,200 元/吨 |
| 毛利(约) | 5.1 亿元 | 10 亿元 | 14.8 亿元 |
锂业务的利润百分比弹性远大于钾肥,但吨位基数小得多。上半年实现价格为 164,900 元,报告成本为 42,200 元。
| 巨龙敏感性 | 保守 | 中性 | 乐观 |
|---|---|---|---|
| 铜价假设 | 70,000 元/吨 | 85,000 元/吨 | 100,000 元/吨 |
| 正常化铜产量 | 30 万吨 | 32.5 万吨 | 35 万吨 |
| 巨龙净利润(模型值) | 140 亿–150 亿元 | 190 亿–210 亿元 | 250 亿–270 亿元 |
| 藏格 30.78% 的利润份额 | 43 亿–46 亿元 | 58 亿–65 亿元 | 77 亿–83 亿元 |
以上是我的情景估计,并非公司指引。锚点是巨龙 2026 年上半年在 13.4 万吨铜产量上实现的 92.23 亿元实际净利润;未来的实际利润还取决于品位、回收率、金/银/钼副产品以及成本。
分部加总
我对巨龙股权的估值基于正常化利润与净资产价值,而不是藏格报表上的市盈率。随后,针对少数股权地位、现金分配的不确定性以及控股股东重叠,我在保守情景下施加 25% 折价、中性情景约 20%、乐观情景 15%。随着分红兑现与二期执行降低不确定性,折价会收窄;但它不会消失,因为藏格仍然没有经营控制权。
钾肥我按成熟的低成本商品现金牛来估值。察尔汗锂业务采用周期偏低位的估值倍数,并计入商品价格敏感性。麻米错只按藏格的经济份额计入项目净资产价值,并针对试生产与产能爬坡风险打折。三期我当作一项期权处理:保守情景下价值几乎为零,中性情景给予适度的概率加权价值,只有在乐观情景下才具备实质价值。
| 维度 | 保守 | 中性 | 乐观 |
|---|---|---|---|
| 少数股权折价后的巨龙股权 | 370 亿–430 亿元 | 620 亿–700 亿元 | 900 亿–1,000 亿元 |
| 察尔汗钾肥 | 150 亿–170 亿元 | 180 亿–210 亿元 | 220 亿–250 亿元 |
| 察尔汗锂 | 20 亿–30 亿元 | 50 亿–70 亿元 | 90 亿–110 亿元 |
| 麻米错与盐湖期权 | 20 亿–30 亿元 | 50 亿–70 亿元 | 80 亿–120 亿元 |
| 三期/其他期权价值 + 净金融资产 | 350 亿–310 亿元† | 230 亿–240 亿元 | 270 亿–220 亿元§ |
| 每股权益价值 | 58–62 元 | 72–82 元 | 98–108 元 |
† 保守情景下的余项包含净金融资产,以及对现有非巨龙权益的适度估值;其中未假设任何实质性的三期价值。 § 乐观情景下的余项包含多得多的三期与开发期权价值;各区间均经四舍五入,因此分项的上下限不必机械相加得出每股端点值。
这个看起来反常的余项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是一份概率加权的净资产价值,而非清算资产负债表。巨龙的三期期权、会计现金余额与经济现金余额之间的差异、麻米错的融资结构,以及老挝和其他矿权,都无法像在产钾肥那样有把握地估值。
情景分析
| 维度 | 保守 | 中性 | 乐观 |
|---|---|---|---|
| 收入 / 利润率假设 | 钾肥 2,600 元/吨;锂 10 万元/吨;巨龙铜产量 30 万吨 | 钾肥接近上半年水平;锂 15 万元/吨;巨龙 32.5 万吨 | 钾肥/锂价格强劲;巨龙 35 万吨 |
| 现金流假设 | 巨龙派息下降;三期留存现金 | 巨龙有常规分配但并不足额 | 在三期融资之前或与之同步进行高额分配 |
| 估值倍数假设 | 较大的少数股权/商品折价 | 巨龙股权折价 20% | 折价 15% 并计入三期期权 |
| 关键催化剂 | 下行风险已被反映 | 二期完全达产;麻米错实现 2026 年目标 | 三期获批;麻米错快速爬坡 |
| 关键风险 | 铜价低于价格假设,锂价重回低位 | 资本开支与分红之间的张力 | 乐观的商品价格被证明只是周期性的 |
| 隐含公允价值 | 58–62 元/股 | 72–82 元/股 | 98–108 元/股 |
| 相对 76.15 元的隐含涨跌幅 | -24% 至 -19% | -5% 至 +8% | +29% 至 +42% |
| 永久性损失风险 | 触发条件:铜价/利润重置叠加估值倍数收缩 | 触发条件:巨龙现金被困在体内,同时三期期权落空 | 触发条件:市场把周期顶点的商品经济性资本化 |
以上是研究框架内的估值情景分析,不构成投资建议。
预期差
市场似乎已经把二期顺利爬坡计入价格,并给三期和锂业务成长赋予了非零价值。当前股价几乎正好落在我的中性价值区域,而不是靠近保守价值。因此,下一个预期差不太可能来自「二期存在」这件事,投资者早已知道。它将来自爬坡的斜率,以及现金转化的质量。
接下来最重要的数据是巨龙下半年的铜产量、每吨实现盈利能力以及现金分红。全年产量在 30 万吨左右并伴随强劲分配,将支撑中性情景。产量明显低于该水平,或者会计利润亮眼却伴随分红大幅走弱,都会动摇这一情景。
就锂业务而言,投资者应当忽略麻米错的产能标题数字,紧盯实际可销售产量。一座 5 万吨的工厂在第一年生产 2 万–2.5 万吨属于正常的爬坡表现;如果到 2027 年产量仍远低于 2 万吨,那就说明联动试车、卤水平衡或产品质量问题更为顽固。
安全边际复核
当前股价高于 58–62 元的保守内在价值区间。按这一纪律衡量,安全边际为零。
中性情景中最脆弱的假设,是巨龙盈利能力持续与少数股权折价可控这一组合,而不是钾肥,甚至也不是锂。如果把我在中性情景下给巨龙的估值下调至 70%,分部加总的中性值会下降约 190 亿–210 亿元,折合每股约 12–13 元。中性价值将从 72–82 元降至约 59–69 元。
如果盈利三年持平、估值倍数也不扩张,股东回报将主要依赖分红。每股约 2 元的可持续派息只能带来约 2.6% 的当期现金收益率;每股 3 元对应约 3.9%。这可以高过较低的主权债收益率,但相对于商品价格风险、少数股权风险和治理风险,这点超额回报太过单薄。盈利持平无法在 76.15 元的股价上构成有说服力的安全边际。
这是一组优质资产,其当前股价已经把中性情景下的大部分改善反映在内。它并不属于「无论什么价格都很糟糕的公司」那一类。
安全边际充分性结论:无。
风险分析
第一类永久性损失风险是巨龙的利润重置。我给出的判断是中等概率、高影响。上半年巨龙净利率高于 60%、净利润 92.23 亿元,属于超常水平。铜价回落至 70,000 元/吨附近、副产品收益贡献下降、二期品位低于爬坡初期的预期,这几项叠加起来,可能把巨龙的全年利润压到 140 亿元甚至更低。藏格的权益法收益会随之下滑,市场还可能同时抹掉附加在三期上的成长性估值倍数。可观察的指标是巨龙的季度铜产量、单吨实现盈利,以及藏格的投资收益。
第二类是巨龙层面的现金支配风险,中等概率、高影响。二期由巨龙自筹资金建设,藏格因此不必追加出资,这是好事;但同一套结构也证明,巨龙有能力把自己的现金留下来用于增长。若三期以极大的预算推进,紫金在理性上可能更偏向把钱投回项目,而把分红放在其次。那样一来,藏格仍会继续确认权益法收益,收到的现金却在减少。观察指标是滚动 12–24 个月内巨龙的现金分红相对于藏格已确认的巨龙收益。如果分红连续两年低于已确认利润的大约一半,又拿不出「项目确有增值、资金已落实」这类解释,风险就变得严重。
第三类是控股股东与中小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中等概率、中到高影响。正式承诺的约束力很强,但紫金同时站在这层核心经济关系的两端:它控制藏格,又直接控制并运营巨龙。它自己也拥有锂资产。资产转让、服务协议、增资或者业务划分,在经济上究竟公平与否,取决于价格与条款。可观察的指标包括关联交易规模、独立董事意见、任何资产注入中的估值、巨龙的资本运作,以及 60 个月的同业竞争承诺是否带来条款透明的交易。
18 个月的表决权放弃是一个近期的治理检查点。它自 2025 年交割起算,因此将在 2026 年末临近到期。原控股方承诺,到期之后会视需要确定继续放弃的幅度,以使其合计表决权影响力保持在紫金之下。市场应当去核实到期后的实际安排,而不应默认今天的表决权结构会原样延续。
第四类是锂业务的执行与审批风险,中等概率、中等影响。察尔汗 2025 年的临时停产说明,矿权问题足以打断一项本来盈利的生产。麻米错目前只处于试生产阶段,又位于高海拔地区,施工季节、能源、卤水工艺与环保审批都构成实实在在的约束。警戒信号是麻米错 2026 年产量低于 2 万吨,或者 2027 年内无法按可信的时间表接近 5 万吨的设计产能。
第五类是估值压缩,中等概率、高影响,因为资产负债表本身不太可能引发资不抵债。按滚动利润约 21 倍、账面净资产接近 7 倍计算,商品价格下行会同时压低盈利与估值倍数。所有者收益若从 50 亿–60 亿元降到 40 亿元,同时对应 12–14 倍的所有者收益倍数,得到的权益价值大约只有当前市值的一半。
历史治理问题作为直接风险,如今概率已经较低,但对估值仍然有影响。2019 年中国证监会的案件认定了虚假交易、虚增账目以及 22.14 亿元的控股股东资金占用。控制权已经易主,新控股股东的正式承诺明确禁止这些行为。也正因如此,若在新体制下再度发生,破坏力会远大于一次普通的合规失误,因为那将摧毁 2025 年治理重估的核心前提。
催化剂与跟踪指标
未来十二个月里最重要的正面催化剂,是能证明巨龙二期可以按预定水平运行、并保持良好利润率的证据。全年铜产量接近或超过 30 万吨,随后又能看到通向 30 万–35 万吨稳态年产量的清晰路径,就会收窄执行层面的折价。与此同时,持续的大额现金分红会收窄控股公司折价。
麻米错的催化剂在于实际产量,而不是又一份产能公告。产量接近 2 万–2.5 万吨的 2026 年目标、产品达到电池级,并出现 5 万吨运行率的证据,才有理由把这个项目从期权价值挪向运营净资产价值。
钾肥提供的催化剂更平稳:实现价格高于 3,000 元/吨,同时单位成本保持在 1,000 元附近。由于现有产量规模已经成熟,真正推动盈利的是价格与成本之间的价差,而非新增吨位。
三期获批会是很强的股价催化剂,但对现金流的含义并不明确。一个技术上有吸引力的 60 万吨长期规划能创造净资产价值;而一个多年吞掉分红的资本密集型项目,会压低近期的所有者收益。市场不应当把「资本开支公告规模更大」自动当成利好。
负面催化剂正是这些情形的镜像:巨龙下半年产量低于实现 30 万吨年度计划所需的水平;铜价出现回调;麻米错产量显著低于指引;察尔汗的审批约束卷土重来;出现中小股东保护薄弱的关联交易;或者表决权放弃到期之后形成加剧不确定性的治理安排。
跟踪面板
| 指标 | 正常/中性预期 | 警戒阈值 | 下一关键时点 |
|---|---|---|---|
| 巨龙年度铜产量 | 30 万–35 万吨运行率 | 2026 年低于 28 万吨或 2027 年爬坡乏力 | 第 3 季度报告 |
| 巨龙现金分红 / 藏格权益法收益 | 周期内高于 50% | 连续 2 年低于 50% | 每次分红 |
| 钾肥实现价格 | 2,800–3,300 元/吨 | 低于 2,500 元/吨 | 每季度 |
| 钾肥单位销售成本 | 900–1,050 元/吨 | 高于 1,200 元/吨 | 每季度 |
| 察尔汗锂成本 | 4 万–5 万元/吨 | 高于 6 万元/吨 | 每季度 |
| 麻米错 2026 年产量 | 项目层面 2 万–2.5 万吨 | 低于 2 万吨 | 2026 年全年 |
| 资产负债率 | 低于 15% | 高于 25% | 每季度 |
| 巨龙利润占藏格净利润的比重 | 60–80% | 高于 85% 且现金分红未同步提高 | 每季度 |
| 股价 / 中性分部加总估值 | 72–82 元合理价值 | 高于 119 元即明显高估 | 每日 |
| 预计下一次财报 | 2026-10-16† | 推迟/指引发生实质变化 | 2026-10-16 |
† 10 月 16 日这一日期来自市场数据估算,并非公司公告的法定日期;待藏格公布正式的第 3 季度报告安排后应予复核。
我把这张面板搭建在真正能证伪本文论点的变量上。铜产量与分红显示巨龙的账面利润是否正在变成现金。钾肥的价格成本价差显示合并口径的盈利底部是否依然完好。麻米错的产量告诉我们锂的「产能」有没有变成产量,关联交易披露与表决权安排则告诉我们治理重估是否依然站得住脚。
交叉综合结论
纵向来看,藏格有一项能力已被无可置疑地证明:它积累起了一批具备经济价值的矿产权益。察尔汗钾肥能挺过公司的治理风波,是因为底层的资源禀赋与成本地位真实存在。巨龙股权之所以变得格外值钱,是因为矿体是真的,而紫金把它变成了一座在产矿山。盐湖提锂已经展现出可信的低成本经济性,只是规模尚未做大。相比之下,这家公司更擅长持有资源,而在证明自己拥有一段从未间断的一流治理记录上,表现要差一些。
这一区别解释了公司走过的不寻常路径。它历史上最大的成功要素是地质禀赋、商品周期和资本所有权。察尔汗的管理层执行力确实重要,但旧的控制人格局也提供了一个再清楚不过的理由,说明高利润率不能等同于高业务质量:中国证监会查出虚构贸易、虚增利润,以及 22.14 亿元的控股股东资金占用。
2025 年的控制权转让,改变的不只是股东名册上的名字。它引入了一位矿业运营方:这一方自身在巨龙的经济权益大于藏格,其建设记录中包括在极高海拔把一个投资 174.6 亿元、日处理 20 万吨的扩建项目建成投产。市场对这一变化所给出的估值是正确的。
但同一笔交易也让藏格的治理悖论更加尖锐。有能力把巨龙运营净资产价值做到最大的那一方,同时控制着巨龙和藏格。当问题是这座矿山能否运行良好时,这种利益一致性极好。当问题变成巨龙该不该分红、该不该为三期留存 200 亿元、该不该向关联方采购服务、该不该在紫金系主体之间重组资产时,一致性就没那么显然了。法律承诺保护的是流程,它们消除不了经济利益冲突。
横向来看,藏格相对一般资源生产商的自有经营优势,在于它的盐湖成本基础。钾肥吨成本低于 1,000 元,而实现价格高于 3,000 元,没有同等的卤水地质条件和矿权,这一点很难复制。碳酸锂成本约 42,200 元,提供了类似的不对称性。但目前这两块业务都不构成股价的主要决定因素。
决定股价的是巨龙。要给藏格找参照物,先比紫金,再比锂生产商。藏格给股东的,是对巨龙更为集中的经济索取权,外加两处盐湖资产。紫金给股东的,是巨龙的控制权,以及一个宽广得多的全球矿业组合。就巨龙的经济性而言,藏格的贝塔更高;但在资产界面的治理质量上更低。它是一个集中的少数股权代理工具,而非持有运营方的更优替代。
当前股价还告诉我们,市场理解到的东西,多于已披露的历史财务报表所反映的。76.15 元比 35 元的控制权转让参考价高出 118%。上半年归母净利润翻倍,巨龙二期已在生产,碳酸锂实现价格较 2025 年前九个月均价上涨一倍以上,麻米错已进入试生产。这只股票不再要求投资者相信这些事情可能发生,它要求投资者相信:这些业务的经济性依然强劲到足以支撑 1,190 亿元的估值。
市场最可能出现的误判,是把二期的会计利润和三期的净资产价值都当成可以全额资本化,同时还假定近期会有慷慨的分红流。 这两项主张争夺的是巨龙的同一笔现金。如果三期主要靠留存收益出资,它的净资产价值可能上升,而藏格的现金收益率下降。稳妥的分部加总必须避免把两者都按 100% 计入。
反方向的市场错误同样可能发生。当底层的联营企业真的付出现金时,简单套用一个控股公司折价会显得过于苛刻。巨龙已经向藏格分配了可观的金额。如果它能在为增长出资的同时建立起经常性的分配记录,30–40% 的少数股权折价就过头了。这也是我把中性折价定在 20% 左右,而不把这笔股权视作被锁死的原因。
未来十二个月里,铜产量是关键变量。巨龙上半年产铜 13.4 万吨。全年要达到 30 万吨,下半年就需要约 16.6 万吨。如果这一产量能在接近当前的利润率水平下实现,藏格还能交出一个非常强劲的盈利期。如果矿山反而明显停滞在目标之下,二期的重估就跑到了实物交付的前面。
一年维度的第二个变量是现金。如果巨龙的分红能再有一年大体跟上藏格投资收益中一个有意义的比例,这些盈利的价值就会高得多。一旦出现明显背离,尤其是在三期开始投入的情况下,就有理由扩大控股公司折价。
第三个变量是麻米错的产量。这个项目不必立刻做到 5 万吨。它确实需要证明:2026 年 2 万–2.5 万吨的目标,能够成为通往设计产能的一条可靠路径。在那之前,正确的估值方式是按概率加权的项目净资产价值,而不是产能乘以锂价。
放到三年维度,三期成为关键的战略问题。一个拿到许可、完成工程设计、资金安排得当、产量迈向 60 万吨的巨龙,即便计入少数股权折价,也能支撑起大得多的净资产价值。但投资者必须关心出资方式。藏格 30.78% 的持股不应被稀释,矿山的增长性开支也不应无限期地几乎吃掉全部分配,除非增量回报能明显超过返还给股东的现金的价值。
放到五年维度,公司本身的结构可能就不一样了。紫金解决锂业务同业竞争的方案,须在 60 个月的承诺期内落地。麻米错到那时要么已经证明自己,要么已经令人失望。老挝钾肥可能已经拿到矿权并进入建设,也可能仍停留在一个选择权上。藏格有可能成长为紫金旗下的中国盐湖上市平台,并围绕一笔大额巨龙股权展开。这有其合理性,但它还算不上一个写进合同的终点。
让藏格成为一笔明显更好的投资,需要哪些条件很清楚。股价可以下跌而经营逻辑保持完好;巨龙可以证明 30 万–35 万吨的稳定运行率;现金分红可以维持在可观水平;麻米错可以向 5 万吨爬坡;关联交易可以持续被证明按公允的市场化条件进行。若这些事实都成立,而股价落在 40 元后段,其预期回报分布就与今天的 76.15 元大不相同。
在另一个方向上,推翻这一判断的条件是:二期已经完工而巨龙仍无法爬产;因为控制人把巨龙现金优先用于别处,分配长期处在结构性低位;三期需要稀释股权,或提出缺乏吸引力的增资要求;又或者新的治理格局显露出任何类似旧控股股东那套关联方价值转移做法的迹象。最后一种情形应当立即给予严厉的治理折价,因为 2025 年的整轮重估,有一部分正建立在制度改善之上。
多空理由
核心看多理由:
- 巨龙二期已把 2026 年上半年铜产量提升至 13.4 万吨,藏格来自巨龙的投资收益增至 28.39 亿元,增幅 124.57%。
- 174.6 亿元的二期扩建在巨龙体内完成出资,未出现已披露的藏格按比例增资要求,同时把处理能力提高了一倍以上。
- 察尔汗钾肥与碳酸锂上半年的单位成本分别为 975.75 元/吨和 42,200 元/吨,使合并口径业务具备可观的商品价格下行韧性。
- 巨龙已支付有实质意义的现金分红,说明权益法核算的利润并不会自动被锁死在体内。
- 麻米错已于 2026 年上半年进入试生产,为从项目净资产价值走向碳酸锂现金流开辟出一条看得见的路径。
核心看空理由:
- 上半年利润的 78.03% 来自一家持股 30.78%、且并非由藏格运营的联营企业。
- 紫金同时控制着藏格和巨龙的多数股权,即便有正式的保障安排,围绕分红、三期资本开支和关联交易的经济利益冲突仍不可避免。
- 在 76.15 元的价位上,这只股票已是 35 元控制权转让参考价的两倍多,约合 21 倍的滚动市盈率,二期的成功已被相当程度地计入价格。
- 碳酸锂实现价格已经从 2025 年前九个月均价 67,306 元/吨升至 2026 年上半年的 164,900 元/吨,今天的买入者买在锂价低谷的概率因此下降。
- 麻米错 2026 年 2 万–2.5 万吨的项目目标,远低于 5 万吨的设计产能,设计产能仍然跑在已证实产量的前面。
事前验尸:本研究可能错在哪里
三年内亏损 50%,无需任何破产事件就可能发生。设想铜价在 2027 年回归到 65,000–70,000 元/吨附近,同时巨龙二期的矿石配比给出的品位低于 2026 年初的强劲时段。巨龙净利润从 2026 年上半年 180 亿元以上的年化运行率降至 100 亿–120 亿元。藏格分得的部分降至 31 亿–37 亿元附近。碳酸锂回落到 100,000 元附近,察尔汗的贡献随之压缩,麻米错的爬坡也不再享有成长性估值倍数。市场随后按 12–14 倍,而非 20 倍以上,给正常化的所有者收益定价。每股权益价值落到 35–40 元附近就变得可信,大约是今天股价的一半。
第二种剧本并不需要铜价走弱。巨龙三期在 2027 年获批,并带着一份规模极大的资本开支计划。紫金从矿山角度出发做出理性选择,把巨龙的大部分现金留存数年。藏格继续每年确认 50 亿–70 亿元的联营企业利润,拿到的现金却少得多。投资者不再把会计上的投资收益等同于所有者收益,少数股权折价从约 20% 扩大到 35–40%。与此同时,麻米错停留在 2 万–2.5 万吨附近,而非逼近 5 万吨。即便铜价强劲,一轮控股平台层面的重估也能把股价压进 40 元区间。
最终研究结论
藏格的资产,好过它表面上的公司形态所给人的印象。察尔汗拥有一门真正低成本的钾肥生意,以及一块低成本的碳酸锂生产业务。巨龙是一项稀缺的中国铜资产,资源量巨大,二期爬坡已经改变了藏格的盈利面貌。资产负债表异常轻。紫金的控制提升了运营可信度,也让巨龙接下来的扩建更具现实性。
然而,今天的少数股东要为这样一个结构付出 1,194.7 亿元:其中大部分利润来自一家联营企业,而这家联营企业与上市公司受同一母公司控制。在 76.15 元的价位上,我的分部加总把这只股票放在中性公允价值区间之内,并且明显高于保守价值。仅凭年化的表面市盈率处在十几倍的中段就建仓,我看不到足以支撑这一动作的安全边际。持有藏格更好的理由,会是这样一个价格:它对当下的钾肥和二期经济性给予充分计价,而对三期和麻米错几乎不作要价。
若巨龙建立起可被证明可持续的 35 万吨以上产量运行率,在为增长出资的同时保持强劲的分配,麻米错证明存在一条通往 5 万吨的快速路径,且紫金解决同业竞争的相关交易能够被证明提升了藏格的每股价值,那么即便股价不下跌,我也会修正上述结论。就今天的证据集而言,这些结果中仍有一部分属于已经被提前付了钱的未来价值。
【公司画像评分】
- 基本面质量:中等
- 成长性:高
- 护城河:强
- 财务稳健性:强
- 管理层可信度:中等
- 估值吸引力:中等
- 风险水平:高
- 适合的投资者类型:周期型
【投资评级】
- 评级:持有
- 一句话逻辑:巨龙二期正在改变盈利面貌,但 76.15 元已经把这部分成长的大半资本化,且不含保守的安全边际。
【理想买入价格】46–49 元
依据:至少比 58–62 元的保守分部加总区间低 20%,为铜价周期、联营企业现金流和治理不确定性留出空间。
- 可接受持有价:66–89 元,约为中性分部加总中枢上下 ±15% 的区间。
- 明显高估价:119 元及以上,至少比 98–108 元的乐观内在价值区间高 10%。
- 当前价格归类:可接受持有。
- 是否值得等待更好价格:是。对于新建仓位,我会等到 49 元及以下,同时巨龙二期爬坡保持完好、巨龙现金分配没有恶化、治理未出现不利变化。机会成本是:一旦三期获批或铜价维持异常强势,将错过后续上涨。
- 目标持有期限:3–5 年。
- 预期年化回报:保守情景约 -6% 至 -2%;中性情景约 3–7%;乐观情景约 12–17%,已计入假设的现金分红以及三年内向情景价值收敛。
- 最大亏损风险:在事前验尸情景下约 45–55%,该情景中巨龙利润降至 100 亿–120 亿元,碳酸锂回到 100,000 元/吨附近,所有者收益倍数压缩至 12–14 倍。
- 需重新评估的触发信号:巨龙 2026 年铜产量低于 28 万吨;巨龙分配连续两年低于藏格确认的联营企业利润的 50%,且没有明确增值的出资理由;麻米错 2026 年项目产量未能达到 2 万吨;钾肥单位成本连续两个报告期高于 1,200 元/吨;或出现在缺少独立估值与少数股东保障的情况下、实质转移巨龙/锂业务经济利益的关联交易。
【估值区间】
- current:76.15(截至 2026-09-04 收盘)
- bear(保守 · 理想买入区间):[46, 49]
- base(合理 · 可接受持有区间):[66, 89]
- bull(乐观 · 高于明显高估线):[119, 130]
关键数据表
当前经营快照
| 十亿元人民币,另有标注除外 | 2026 上半年 | 同比/参考 | 分析解读 |
|---|---|---|---|
| 合并营业收入 | 2.065 | +23.05% | 几乎全部来自钾肥与锂 |
| 归母净利润 | 3.638 | +102.09% | 高于营业收入,因巨龙按权益法核算 |
| 扣非净利润 | 3.706 | +104.92% | 经常性盈利强于报表数 |
| 经营活动现金流 | 0.984 | +17.99% | 未涵盖联营企业分配的经济含义 |
| 钾肥收入 | 1.472 | +5.28% | 成熟的现金流基本盘 |
| 锂收入 | 0.582 | +118.22% | 价格与利润率强劲修复 |
| 巨龙投资收益 | 2.839 | +124.57% | 占归母净利润的 78.03% |
| 归母净资产 | 17.197 | 较 2025 年末 +5.87% | 资产负债率 7.77% |
这张表说明了营业收入类倍数为何几乎失效。巨龙 150.04 亿元的联营企业收入落在合并报表的营业收入之外,而藏格分得的 28.39 亿元利润则进入了利润表。因此,常规的「营收增速对比市销率」筛选,比较的是两个互不兼容的口径范围。
经营资产与权属
| 资产 | 权属/经济权益 | 2026 经营状态 | 关键指标 |
|---|---|---|---|
| 察尔汗钾肥 | 合并 | 生产中 | 上半年产量 51.03 万吨 |
| 察尔汗锂 | 合并 | 生产中 | 上半年产量 5,400 吨 |
| 麻米错 | 约 26.95% 穿透 | 试生产 | 2026 年项目目标 2 万–2.5 万吨 |
| 巨龙铜业 | 30.78% | 二期已投产 | 上半年铜 13.4 万吨 |
| 紫金直接持有的巨龙权益 | 57.35% | 控股方/运营方 | 项目当前官方口径的权属 |
这张权属表纠正了两个容易出现的估值错误:把麻米错整个项目的产能算作藏格的产量,以及把巨龙当成并表矿山。两者都不成立。
控制权转让参考点
| 项目 | 数值 |
|---|---|
| 约定转让股份 | 3.9225 亿股 |
| 约定转让价格 | 35.00 元/股 |
| 约定交易对价 | 137.29 亿元 |
| 紫金国际 2026 上半年直接持股 | 4.0815 亿股 |
| 2026 上半年直接持股比例 | 26.01% |
| 原控股方表决权放弃 | 7,902 万股 |
| 初始放弃期限 | 交割后 18 个月 |
| 收购方股份转让锁定期 | 收购后 18 个月 |
从最初约定转让的 3.9225 亿股,到直接持股 4.0815 亿股,这一增加并非单位口径的差异。修订后的权益变动报告书披露,紫金于 2025 年 2 月另行买入 684 万股、4 月买入 906 万股,价格区间为 30.09–34.00 元/股。
研究不确定性
最大的盲区,是察尔汗采矿权/卤水权当前确切的期限、到期时间与用水配置条件。已披露的 724.35 平方公里采矿权面积可以核实,2025 年锂许可中断一事也可以核实,但我无法从本次会话可获取的一手文件中确定一份唯一明确的现行到期时间表。这一点足够重要,因此保守情景的分部加总估值明确对矿权存续风险作了折价,而没有假设可以永续续期。
第二是三期的融资。紫金已披露每年 2 亿吨处理量的构想和约 60 万吨铜的产量目标,但尚无最终获批的资本开支、融资结构,也没有藏格具有约束力的出资义务。二期由巨龙自筹资金;把这一融资结构外推到三期,属于缺乏依据的假设。
第三是麻米错稳态运行的经济性。试生产批复和 2026 年 2 万–2.5 万吨的目标是明确的,但在回收率、卤水平衡、产品质量和稳态单位成本上,尚不存在足够长的运行记录。这个项目值得给予期权价值,而不是成熟工厂的完整估值倍数。
第四是维持性与成长性资本开支的划分。藏格没有提供可直接用于计算所有者收益、面向投资者的拆分口径。因此,我设定的成熟业务 2.5 亿元维持性开支,属于研究假设,而非披露数据。
第五是所要求参考的紫金内部研报 601899-2026-07-22。本次会话已接入的研究源中未能取得该文件。因此,我以紫金/藏格的一手公开披露为准,对巨龙的经营规模、二期建设与权属做了交叉核对,未沿用该内部研报的分析框架与估值。
资料来源
本报告的一手资料序列,以藏格 2026 年半年度报告摘要为起点,其中提供了财务报表、股东结构、钾肥/锂的经营数据、麻米错进展以及巨龙的经营贡献。
2026 年第 1 季度报告提供了二期投产日期、第 1 季度巨龙的产量/投资收益、3 月的现金分红、钾肥/锂第 1 季度的价格与成本,以及麻米错的建设进展。
经审计的 2025 年年度报告摘要提供了 35.77 亿元营业收入、38.52 亿元归母净利润、162.44 亿元年末净资产、分季度现金流数据以及 2023–2025 年的对比。
2025 年第 3 季度报告提供了二期投产前的基准:巨龙铜产量 14.25 万吨、藏格投资收益 19.50 亿元,以及 2025 年偏低的锂价/利润率数据。
紫金 2025 年 1 月的控制权收购公告提供了 35 元/股的参考价格、137.29 亿元对价、治理安排,以及关于关联交易、锂业务同业竞争、新增钾肥/锂机会优先权和公司独立性的详细承诺。
修订后的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提供了增持后的持股情况、7,902 万股的表决权放弃、不谋求控制权的承诺,以及紫金在 2 月/4 月的额外市场增持。
青海证监局 2019 年的证券市场禁入决定,是历史上虚假交易、虚增账目和控股股东资金占用等认定的一手来源。
藏格现行的巨龙项目页面,是巨龙「紫金 57.35% / 藏格 30.78%」权属划分和 2,588 万吨铜资源量数据的现行一手来源。
上海期货交易所与广州期货交易所的数据,仅用于锚定 2026-09-04 的商品市场环境;估值所用的价格假设组合仍是我自己的正常化假设。
9 月 4 日的股价参考取自 Yahoo Finance 的 76.15 元收盘价,并与公司已发行股份数交叉核对,得到 1,194.7 亿元市值。
提及的其他标的
- 601899.SHG: 紫金矿业,藏格的控股股东,也是巨龙铜业的多数股东兼运营方。
- 000792.SHE: 盐湖股份,国内在察尔汗钾肥与盐湖提锂经营上最接近的可比公司。
- 000893.SHE: 亚钾国际,与藏格拟推进的老挝项目相关的钾肥产能扩张参照。
- 002460.SHE: 赣锋锂业,为藏格规模小得多的盐湖锂业务估值提供锂周期可比参照。
- 601168.SHG: 西部矿业,就西藏/青海资产的经济性而言,是区域性高海拔铜矿开采的参照。
本报告基于公开信息,不构成投资建议。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